AI叙事重演NFT狂热？深度剖析市场非理性与软件股真相

社交媒体叙事：从NFT到AI的狂热循环

近期，围绕OpenClaw与Claude Code等AI代理工具的讨论席卷了各大社交平台。这股热潮所引发的集体兴奋与叙事传播模式，不禁让人回想起2021年NFT（非同质化代币）市场鼎盛时期的景象。历史似乎正在重演：一项具备真实潜力的技术创新，迅速被社交媒体的“认知扭曲机器”捕获，演变为一场关于身份认同与未来信仰的表演。

其核心模式高度相似：

• 价值发现：真正的技术突破出现，早期实践者从中获得切实效率提升。
• 叙事接管：社交层面的讨论迅速偏离技术本身，转向立场宣示与身份标签。
• 观点复利：极端化、断言式的观点（如“这将颠覆一切”）因其高传播性获得奖励，观点的扩散速度甚至超过了技术落地的速度。

社交媒体平台基于参与度的运行机制，天然奖励那些最具戏剧性和确定性的声音，而非最理性、最平衡的分析。

AI技术的现实与幻象

必须承认，当前AI模型的进步是实质性的。底层大语言模型的能力提升曲线极为陡峭，AI辅助编程、研究分析与内容创作已不再是概念，而是为熟练使用者创造真实价值的工具。其潜力远非当年主要承载投机与文化信号的NFT可比。

然而，潜力与现状之间存在巨大鸿沟。当前市场部分叙事所暗示的“终局”场景，要求人们相信一个极不现实的时间表：企业耗费数十年构建的软件工作流、集成体系与合规框架，将在几个季度内被完全取代；年营收超百亿美元、拥有深厚护城河的软件巨头，会因一个聊天机器人能生成代码而瞬间崩塌。

行业领袖的观点提供了清醒的视角。英伟达CEO黄仁勋曾直言“AI取代软件”是“世界上最不合逻辑的事情”。Wedbush分析师Dan Ives也指出，企业不会轻易抛弃数百亿美元的历史软件投资而全盘迁移。

市场的过度反应与无差别抛售

有趣的是，金融市场在另一端展现了与社交媒体炒作同源的错误逻辑。以Anthropic发布Claude套件为触发点，市场迅速形成了“AI将杀死SaaS（软件即服务）”的叙事，并引发了软件板块的恐慌性抛售。

数据显示，软件ETF（IGV）年内大幅下挫，其相对强弱指数（RSI）一度触及历史低位。对冲基金大举做空软件股。关键在于，这种抛售是“无差别”的，市场并未仔细甄别不同公司的实际风险敞口与AI适应能力，而是将整个板块视为单一交易标的。

被误伤的行业巨头：基本面与叙事背离

深入审视部分被抛售的龙头企业财报，会发现叙事与基本面严重脱节：

• Salesforce：其AI驱动产品Agentforce收入同比激增，年化运行率已突破5亿美元，公司创造了巨额自由现金流，并设定了雄心勃勃的长期营收目标。它并非被颠覆的对象，而是AI企业级解决方案的重要构建者。
• ServiceNow：核心订阅业务保持稳健增长，利润率持续扩大。其AI产品Now Assist已获得可观合同价值，公司同时启动了大规模股票回购。然而其股价却从高点显著回落。
• Datadog：作为监控平台，其基于资源消耗的商业模式意味着AI计算量的增长将直接带动其收入增长，其非AI业务增速也在加快。

这种抛售逻辑陷入了一个悖论：它既要求相信AI资本支出即将崩溃，又要求相信AI已强大到足以摧毁整个软件行业。两者显然难以同时成立。

识别真实风险与坚固护城河

AI带来的颠覆风险是真实存在的，但并非均等分布：

高风险领域：提供单一、标准化工作流且缺乏自有数据积累的工具型软件公司。当AI能够直接、低成本地完成其核心功能时，其价值主张将面临严峻挑战。

高韧性领域：拥有深度行业集成、专属数据资产、平台级生态和成为企业“记录系统”的软件巨头。它们更可能将AI整合进现有护城河，从而变得更加强大，而非被取代。

历史镜鉴：在“中期游戏”中保持清醒

当下的市场动态并非无先例可循。2022年的SaaS板块崩盘、以及此前由特定产品发布引发的行业恐慌（如DeepSeek模型发布对芯片股的冲击），都展示了市场如何在叙事驱动下进行过度定价，随后又进行修正。

这与互联网泡沫时期有相似之处：市场试图在技术变革的“中期游戏”阶段，就为遥远的“终局”定价，这往往创造了巨大的认知误差与投资机会。正如德意志银行分析师Jim Reid所言，在当前阶段精确识别长期赢家与输家，“几乎纯属瞎猜”。

真正的挑战在于忍受这种不确定性。无论是社交媒体上宣称“未来已至”的炒作，还是华尔街因“商业模式过时”而进行的恐慌抛售，都是试图跳过复杂、渐进、不均衡的产业演化过程，直接奔向一个简单化的结论。

伟大的革命性技术，其落地路径总是比最初的狂热或恐慌所描绘的更为曲折。能够识别真实价值、区分噪音与信号、并在模糊性中保持耐心的投资者与经营者，最终将找到出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