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金山:AI狂潮下的“发条城市”
几个月前,我告别纽约,搬入旧金山加入朋友的创业公司。行前,人人都说:“你必须去旧金山,那里才是风暴眼。”我一直在追问自己:这里真的无可替代吗?我是否错过了纽约的喧嚣?如今,我找到了答案。
这座城市正成为技术革命与金融泡沫的完美交汇点。AI公司、研究实验室、风险资本、户外广告和小道消息网络,共同编织出一种令人眩晕的节奏。在这里,有人被估值和股权包推着向前,有人沉醉于AGI的末日幻想,也有人将数学天才视为下一轮超额回报的入口。从《大空头》里那句“我闻到了钱的味道”切入,我记录下从纽约迁至旧金山后的直观冲击:技术密度、财富创造与信息不对称真实存在,焦虑、攀比与“大泡沫行为”也同样真实。
本文不急于判断泡沫何时破裂,而是呈现它如何发生——人们如何交谈、比较、投资、焦虑,又如何在“未来已来”的叙事中寻找自己的位置。音乐仍在奏响,派对尚未结束,但请记住:可以跳舞,但别喝醉。
🧠 1. 全员“发抖”:亢奋与焦虑的生理表现
几周前,我与朋友Jared (@imjaredz) 在Cognition办公室喝咖啡。他突然问我:“你有没有注意到,旧金山的人都在发抖?”我愣了愣,随即意识到自己晨间摄入300mg咖啡因后同样在微颤。“这不是反对大家拉满ADD倾向,但下次你和别人闲聊时,注意他们是否在颤抖。”
泡沫与繁荣期的躁动能量是共通的,仿佛现在不“make it”,就再无机会。我难以免俗——觉察到自身颤抖后,我意识到那种“拼命卷,逃离永久底层”的梗虽已泛滥,却精准地捕获了时代情绪。当一家“狗狗创业公司”的24小时咖啡馆成为夜间奋斗圣地,夜生活这一定义城市心率的温度计,是否已悄然改变?发抖,正是技术革命与金融泡沫本身的一部分。
市场资讯部点评:旧金山全民“发抖”现象,是AI狂热与咖啡因的化学反应,更是一种精神状态的具象化。它揭示了技术爆炸期普遍的焦虑感——害怕错过(FOMO)与对阶层滑落的恐惧交织。这种生理性反应,是判断市场是否进入非理性亢奋的微观指标。真正的泡沫,往往始于这种“全员颤抖”的躁动。
🎲 2. 唯一的地位游戏:科技
在旧金山,唯一的“地位游戏”就是科技。户外广告、公交车、广告牌,连蓝天仿佛都被AI占领。你走进餐厅或公园,听到的都是同一批词汇。你还会见证各种“alpha farming”(挖掘信息优势)的行为,因为这些小道消息网络真实存在。我甚至无法对此生气,因为自己也是其中一员——别有怨言,要恨就恨这个游戏。
问题在于,当一座城市仅有一个主导的地位游戏时,比较永无止境。人们越来越多地用虚荣指标衡量彼此:融了多少钱,公司到了哪一轮。我甚至期盼有人能融到Series Z,因为那将直接证明私人市场荒谬到何种程度。你会听到各种八卦:哪个热门创业公司被金融玩家追着投,估值又到了什么火热水平。接着,你便不由自主地开始那种令人作呕的、Blind风格的反向数学计算:某人的股权包现在值多少钱。
相比之下,纽约至少并存七种地位游戏:金融、大律所、音乐、时尚、名人、老钱、新闻、体育、娱乐。这些领域各成体系,相互之间难以企及,反而让人乐于探索与学习。旧金山正在创造前所未有的财富,却带来了一种奇怪的能量——新富阶层不知如何花钱,第一次暴富的人需要向经验丰富的“富小孩”学习享受生活。
❓ 3. 一座总在喊“狼来了”的城市
初到旧金山,最强烈的感受是末日论情绪。实验室的研究员们或许真的见证了某种“第二次降临”,呼吁放慢速度、注重安全仍有道理。但我唯一能确认的是:这种情绪对我而言并不好受!虚无主义的对话层出不穷:“如果Mythos能一次性把一切干掉,我们现在做软件还有什么意义?”“AI会毁掉我们的生活吗?”
我的观点是:人类总会找到别的事情可做,工作会迁移到更高层次的抽象上,新的价值会被创造。我们很不擅长预测未来社会的模样。现实拥有惊人数量的细节。同一家公司里的GTM(市场/销售/增长)团队与研究员团队,可能拥有截然不同的生活体验。模型创造者的悲观与最接近技术落地人群的乐观,两者间的张力值得深思。
Karl Polanyi的“双重运动”理论恰如其分:一方面,自由市场不断扩张,试图将智能商品化;另一方面,社会产生反作用力,通过规制保护自身,如反AI、反数据中心的言论。对自发进步的盲目信仰未必有好结果。我们该如何确保,社会不会从属于由数据中心里的天才们组成的国家?我内心的资本主义者会想:那就投资于社会、文化与宗教制度吧!
🎯 4. 对数学天才的迷恋
《大空头》里,瑞恩·高斯林指着他身边的华人quant说:“那是我的量化,他在中国拿过全国数学竞赛冠军!”这种氛围与当前投资人追捧的创始人画像惊人地相似:童年时就闪耀数学竞赛的天才小孩。在某些投资人眼中,判断基金DPI的关键预测指标,竟来自创始人的童年——要么曾是数学天才,要么拥有童年创伤。
我在湾区长大,数学能力很早就被打垮了。七年级时,我在ESPN2上看到初中同学参加Mathcounts数学竞赛,那一刻我便知道自己的路已结束。如今,围绕“培养最聪明的数学竞赛小孩,并将其作为超额回报的门票”已形成一个完整资产类别与投资人叙事。这本质上与球探寻找下一个“文班亚马”无异。但我仍愿相信Jalen Brunson的故事——努力、坚持与心气,同样能赢。
🕺 像1999年那样狂欢
一位智慧的投资人曾给我两条建议:
- 你一生会经历三次泡沫。第一次完全沉浸于狂喜;第二次带着记忆部分离场;第三次,你才可能创造代际财富。
- 音乐响起时就去跳舞,但别喝醉。
现在,音乐震耳欲聋,甚至可能快将音响震坏。但更大的备用音箱正在被制造出来,这场派对显然还没有结束。这是给我自己,也给所有身处其中的人提个醒:记得摸摸草,自己做饭,别让“大泡沫行为”扭曲你的判断。
市场资讯部点评:本文鲜活地捕捉到旧金山AI浪潮中的众生相:从生理性的“发抖”到单一维度的地位游戏,再到对数学天才的痴迷,真实呈现了资本与创新交织下的非理性繁荣。其价值不在预测泡沫结局,而在解剖泡沫如何形成——财富创造的狂欢、末日想象的分化、投机情绪的传染,共同构成了这一轮AI狂飙的典型样本。对于投资者而言,当前核心课题并非判断“是否会破”,而是识别“在何种程度参与”——既要利用泡沫中的信息不对称创造收益,更要防止被狂热裹挟失去理性。音乐很响,但请始终握紧车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