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链接: The Starting Block:CZ Interview
em>原文编译:CryptoLeo(</em><em>@LeoAndCrypto</em)
编者按:币安创始人赵长鹏(CZ)近期在迪拜接受The Block深度专访,直面敏感话题:马斯克5亿美元投资内幕、希腊监管风波、狱中生存实录、对AI与加密未来的展望。他坦言“宁愿请求原谅也不愿请求许可”的过往,并反思若重来会“直接屏蔽所有美国用户”。他断言加密是货币的未来,预测比特币或于2033年触及百万美元。从每日工作21小时到如今“只争朝夕”的行业推动者,CZ的转变与坚守尽在本期对话。
一、十年太久,只争朝夕:加密仍是核心与未来
Q:先聊聊你和马斯克。你从未见过他,却在收购X时投资5亿美元。为何如此大手笔?
CZ:实现金钱自由,言论自由是前提。X是一个极其重要的言论自由平台。5亿美元看似庞大,但相较马斯克440亿美元的收购总价,占比仅约1%。我很高兴加密公司能为言论自由贡献力量。这笔投资过程曲折,原以为2022年5月能达成,最终延至10月。当时许多人质疑X不值440亿美元,我认为应支持有实力的企业家,结果证明是明智的。
Q:你们为何从未见面?是错过机会还是刻意回避?
CZ:我们并非刻意回避,只是日程过于紧凑。即便是那笔5亿美元的投资,我们之间也只交流了十几条信息。平均每年或许互发几条信息。我们都非常忙碌,不过我现在相对清闲了。我的理念是:只在必要之时会面。
Q:X近年的发展颇为有趣,尤其X原生支付趋势。你如何看待社交支付的未来?
CZ:多数支付方案局限于特定国家,如美国的Stripe、PayPal,中国的微信、支付宝等,均按国界划分。我期望X能打破这一局面。加密货币可能是首个突破国界的支付技术。当得知X推出X money时,我曾给马斯克发信息:“我们能成为合作伙伴吗?”他回应称X money仅处理法币,不会涉足加密货币。但我真心希望X能成为全球性平台——货币本应无国界,我们毫无理由将其按国家划分。你固然可以实施自己的货币政策,但使用的应是全球性货币。加密货币不会瓜分现有支付模式的“蛋糕”,我们都希望提供更好服务,将行业规模做大。人类应能在全球范围内自由交易和开展业务。
Q:马斯克或许是全球最具影响力的人。你是否想成为加密领域最具影响力者?你希望因何被铭记?
CZ:财富排名无关紧要,我无意与马斯克或任何人竞争,也不太在意他人如何铭记我。可能在生命终结前,我能对自己说一句“我已尽力了”。这意味着,如果可以,我应该做得更多。现在我正帮助其他创始人,并非主导,而是作为推动者。马斯克成就斐然,推动众多高难度公司和项目,他理应成为全球首富。
在此方面,我与他不同。币安是一个幸运且成功的平台,协助全球超3亿用户。许多用户写来感谢信,这是巨大成就。下一阶段,我只想助力其他创始人。未来,让我们拭目以待。
Q:除了Giggle Academy和Yzi Labs,你有何更大计划?当前主要关注点是什么?
CZ:我将时间划分为四个核心板块:
- Giggle Academy;
- Yzi Labs投资;
- 为各国政府提供加密货币监管建议(这实际占用我大部分时间);
- 助力加密生态其他创始人。
这些事务均需投入时间。我不制定宏大计划,事态发展太快。五年、十年太久,我只看重朝夕。我只关注未来数月关键事项,分配时间,每几个月自行调整。
心态会随时间转变。我曾极其努力地运营币安六七年,几乎每天工作20至21小时,接听20至30个电话,参加各种会议。这份工作极有意义,但也十分耗神,需强健体魄。如今,我帮助其他创始人,关注更广泛领域,学习生物技术、AI等知识。
加密货币是我的核心。货币不会消亡,加密技术亦然。尽管近期许多人转向AI,但加密货币将始终存在。AI需要资金,它们将会采用加密货币。
二、宁愿请求原谅,也不愿请求许可
Q:你刚推出新书,其中许多轶事。但我想深入了解币安的创立与起源。你们一小群人构建高性能平台,用BNB激励交易。短短一年内交易量超越所有交易所。成功的秘诀何在?
CZ:首要做好基本面,拥有强大团队和优质产品。我们很幸运,币安占据了一个他人未涉足的产品细分市场,例如2017年ICO热潮。随着市场变化——DeFi热、NFT热等,我们始终领先。
根本原则是保护用户。 即便在早期无牌、无监管时期,运营交易所平台,用户需知你是否在保护他们。对加密交易所而言,每个政策、每个决定都影响用户的资金安全,无论有无监管、牌照。我认为这是许多人选择币安的关键。
我能举出无数例子,说明币安在短期内做出损害自身财务、但保护了用户的决定。用户回报币安的方式是留在此处,乐于交易,支付小额手续费。这些手续费随时间的收益,远超平台从零星交易中所得。
当中国要求部分项目退出市场时,我们需返还法币给用户。币安从当时1500万美元资金中拿出600万美元退还用户,一次性动用40%储备金。这些保护用户的例子在书中也有提及。
用户查看储备账户,了解我们的决策。他们知道我们始终用户第一。许多其他平台可模仿产品、技术,但当涉及金钱决策时,他们目光短浅。
Q:这些年你面临严格监管审查。关于币安被美国处罚和你的入狱,从局外看,你迅速决定交罚金并赴美,原因何在?有后悔吗?想改变什么?
CZ:回想起来,有些事可改变,但当时信息有限。“想要成功,就必须承担风险。我宁愿请求原谅,也不愿请求许可”,这是理查德·布兰森书中的名言。(Odaily注:Lost virginity指导人们敢于冒险,挑战传统。)
美国政府指控我不守规则,但我生活中是个守规之人。我思维方式常跳出常规,但从未真正违规。加密货币是新兴行业,我的一切举措更多遵循技术路线。
若重来,如果我构建平台且未获许可,会直接屏蔽所有美国用户;获许可便正规途径。这或许是我需改变的一个明显之处。此外,许多错误可自我纠正。
主动赴美处理指控,只是想结束此事。这过程极其痛苦,我未料到会因此入狱。 无人会因一次违反银行保密规定而入狱,最坏情况不过是数月居家监禁。但结果比我预想严重,不过我挺过来了。
Q:多数人对入狱感到恐惧不安。你的狱中经历如何?
CZ:当时充满不确定性,对未来未知的期待。如同入狱前,没人能确切告诉你监狱的样子。仅美国就有53个不同监狱系统,每个州可能不同,每个系统层级各异。每个监狱关押两三千人,犹如小城市,有自身规则。这种不确定性令人非常担忧。
此外,彭博社、华尔街日报等报道提及我将成为有史以来在美国入狱的最富有的人。律师告知我,我很可能成为监狱主要的敲诈目标。我带着这种预期走进监狱。
一旦入狱,你会想何时能出去?还会否有更多麻烦?不确定性令人极度焦虑。
Q:听闻一些轶事,如狱警问你该不该买比特币。律师提醒你小心,你遭遇过敲诈吗?
CZ:事实上,我从未遭遇敲诈勒索。入狱后我很快加入了一个团体。
我的监狱顾问(前典狱长)告诫:CZ别去,不要加入团体,保持沉默,这是避免麻烦的最佳方法。但另一位曾蹲过监狱的顾问告诉我:你得尽快加入小团体寻求保护,独处肯定被欺负。一旦进监狱,别无选择,只能加入团体。
我加入了一个名为Pacific Islanders的团体,仅一半是亚洲人;还有较大团体叫Mexicans,他们基本是毒枭且均为墨西哥人。
一旦加入团体,确实提供保护,他人不会找茬。若产生争议,他们找团体代表谈判。因此我未受任何敲诈。但确实有人问:“听说你很有钱?”我会一笑置之: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Q:你几周前透露向Prison Professor捐赠200万美元。是因监狱经历促使你帮助他们吗?
CZ:是的。更具体地说,Prison Professor由Michael Santos创立,他是我的监狱顾问之一。他因首次贩毒罪被判45年监禁,谋杀罪不过最多10年刑期。后因表现良好服刑26年。出狱后他对我的案子非常同情,愿意帮我。Michael创办并运营Prison Professor,帮助服刑者出狱前接受教育,重新适应社会。他在狱中写了六本书,获得学士和硕士学位。他在还有10年刑期时结婚,监狱几乎只处理离婚,不知如何处理结婚。
Michael给了我许多狱中生存建议。我出狱后看了看他的项目,认为非常好,于是每六个月左右给他50万美元,已转账四次,累计200万。
我们一直保密,直至两周前他提出公开,此举对狱中囚犯更为鼓舞。这个项目实际负责人是前服刑者,还是加密从业者。
他还向我申请将加密货币教育引入监狱,我同意了。他将币安学院大量内容复制到教育材料中。这很棒,因在狱中学不到AI、区块链和加密货币,甚至接触不到互联网。出狱后多人不知如何使用智能手机。许多狱中待了10年、20年的人,出狱后找不到工作,他们会再次犯罪,形成恶性循环。
我曾在狱中亲历,认为有很大一部分人根本不应待在那里。Michael出狱时,毒品在大多数州已合法,他当初的罪行如今却完全合法。
对于其他借钱者,我不知是否骗子。但我认为Michael很好,支持他的事业让我感觉舒适。他也有点经济能力,会捐钱给慈善或Prison Professor。能够帮助他是一件很棒的事。
Q:书中提及OKCoin及你在该交易所的工作经历。你不想细谈,但OKX创始人Star一直公开抨击你。你如何看待?
CZ:我和何一2014年曾在OKCoin工作。我2015年初离开,以为是在友好氛围中分别的。此后,Star与Roger Ver就bitcoin.com域名产生纠纷,我被牵扯其中,当时我发表免责声明不参与。
几年后,我和何一及几位联创创立币安,变得非常成功。从那时起,我们将目光投向业务。对他人而言,他们可能存在个人心理失衡。
我总是建议团队专注业务。我们打造最佳产品,提供最好用户保护,制定最好合规计划,与全球监管机构合作,推动加密货币发展。许多人嫉妒我们成功。嫉妒我没关系,但攻击竞争对手显得幼稚,我通常不回应。
关于我的私生活,我已正式离婚多年。此类与用户、业务无关之事不应被关注。专注为用户提供最好产品,行业才会更好。
我现在更关心那些专注自身产品的竞争对手。
三、欧洲需要加密,拒绝币安牌照申请是双输
Q:多年来业内指责币安存在监管缺陷。几周前消息人士称欧洲央行行长拉加德参与阻止希腊批准币安的MiCA申请。币安已撤销申请,将尝试通过其他成员国申请。在重要司法管辖区面临监管障碍,是否让你有点PTSD?
CZ:我也得到同样信息,无直接证据表明拉加德阻止某事。我问过团队关于MiCA进展:至少有一两个监管方告知即将批准,但还有政策因素作用。实际上两个国家欲予币安MiCA许可,促进经济,但确有反对因素。最后币安审查并撤回MiCA申请。作为利益相关者,我希望币安与监管方好好相处并获得牌照,但过程不会顺利。
币安在许多国家曾面临挑战。例如日本,2018年即发出警告。至2022年,币安获得日本金融厅许可返回日本,且是间接受邀。2023年初,币安获完整日本牌照。币安日本已全面运营,软银日本是主要股东之一。
在新加坡,我们也经历困难时期。2021年底不得不撤出新加坡。币安撤出后,大部分用户转投FTX,而FTX由新加坡主权财富基金淡马锡投资。
币安最初在诸多国家面临挑战,但随时间推移均能克服。挑战总会发生,政治因素也会作用。当前希腊拒绝币安,对币安是损失,对欧洲也是损失。这是双输局面。 我希望能尽快解决。
Q:当前加密领域两大集团Tether和币安均无法在欧洲运营,你怎么看?
CZ:总体而言,欧洲较保守。欧洲有27个成员国政府及欧盟,政治结构更复杂。甚至X发布之初,成千上万人因在X上发布内容被起诉或逮捕。
每个政府政策不同,但没关系。我们认为将看到不同国家实施不同监管政策。那些实施前瞻性加密监管的国家将享受加密红利,未采取的国家稍微落后。 随时间推移,它们会自我纠正,我不太担心。
Q:最后一个问题关于币安US。你能解释币安与币安US的区别吗?在监管环境下,币安对美国市场总体规划是什么?
CZ:这是两个独立平台。币安US成立于2019年,是独立实体。币安US有自己的交易平台、钱包,均与binance.com分离。币安US在美国始终持有牌照。在我与美国政府的纠纷中,币安US从未牵涉其中,因他们始终遵守规则。
币安US也曾遭遇SEC民事诉讼,几年失去银行服务,期间失去许多业务,但仍保持盈利。最终币安US恢复银行渠道,现对主要支付方提供零手续费交易。
四、对待AI应保持警惕,强如CZ也在用免费AI软件
Q:你谈到AI很多,AI Agent常使用加密技术。你用ChatGPT还是Claude?
CZ:我使用过多种AI。实际上用得最多的是Kimi,更简单、更便宜、更快,且随处可用。我曾尝试用编程清理Gmail邮箱垃圾邮件,但我无法编程删除多数垃圾邮件,因AI助手总认为所有请求重要。后来我放弃了。
Claude编码热时,我曾付费订阅,但后来过期;现在用免费版,有使用次数限制(如25次),用完后换下一个。这让我接触多种AI代理,实际有益。
Q:当初创立币安,若拥有像Claude、ChatGPT等强大模型,能更快创建吗?
CZ:肯定会更快,大概快20%至50%。但现在使用AI仍需小心。我认为可让人工智能编写代码,但程序员必须审查每一行代码并理解含义,否则无法维护。
另一有用功能是,AI在发现漏洞方面极佳。例如AI给币安团队一个版本,只允许查看binance.com,就能比他人更早发现平台漏洞,这将提高行业安全性。
Q:今年DeFi黑客攻击频繁。许多专家称人们用AI工具寻找漏洞,不断攻击系统。你是否担心全球金融系统遭严重攻击?如何应对?
CZ:有多种方法:一是你自己先用这些工具;二是设置多重安全保障。不要把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。AI只是让漏洞发现更快,但你需确保一次黑客攻击不影响所有钱包资金。
因此我们需要热钱包、多重签名,以及使用各种技术隔离安全,还有代码钱包。代码钱包也可能非完全防量子攻击,必须升级。没有什么100%永久安全,必须跟上技术步伐。这是大平台的优势。
大平台有资源持续增进安全能力,小平台因规模有限可能无法保障。所以大平台在安全领域单独投资数十亿美元是合理的,币安正是如此。
许多DeFi漏洞金额不大,但这类攻击对行业有利,因发生后我们知道如何应对并减轻影响。
五、不完全理解STRC,但市场对Strategy卖币过度反应了
Q:过去两年Michael Saylor成为比特币领域最具影响力的人物。去年他开发基于比特币的不同产品,现STRC交易价从100跌至70美元。你担忧吗?对Saylor和Strategy有何看法?
CZ:说实话,我尝试多次理解STRC,但未完全理解。我无资格评论Strategy。但我认为这些金融产品通常过于复杂,设计得过于精细,依赖于多层次杠杆。当这类产品过于复杂,部分变成黑箱。Saylor非常聪明,了解金融上市公司如何运作。
但市场对他的看法非神即鬼,他可能介于之间,更近神的一面。Strategy卖出32个比特币时,市场反应过度。STRC需支付股息,总得在某个时候卖些比特币。
他们持有近一百万比特币,只卖出32个。市场指责他成BTC下跌诱发因素,人们对他过于苛刻,应给予宽容。但从衍生品角度,我并不完全理解其杠杆机制,无法过多评论。
Q:他以比特币为基础抵押品构建复杂金融工具。论点认为比特币极具价值,企业持有很棒,可建立数字信贷。你怎么看?
CZ:有一个隐含假设,即比特币价值会持续上升。因此用比特币作为基础资产构建杠杆产品,很大程度取决于比特币涨跌。比特币波动性大,可能不是杠杆产品底层资产的最佳选择。这是我有限的理解,不了解其设计复杂性的全部细节。
Saylor曾在15分钟内尝试向我解释,我虽频频点头,但未完全理解。总体而言,Saylor不是会制造虚假产品的人,他有信誉,是比特币铁杆粉丝。
我们都相信长期比特币表现会好。只是现在比特币价格下跌,大家不开心,会找各种方式发泄情绪。这种情绪宣泄在不同时间点出现过,我也有过类似经历。
Q:我想讨论DAT。过去一两年与CEA Industries团队聊过,讨论了基于BNB的DAT价值主张。但CEA与币安纠纷闹得沸沸扬扬,你愿意谈谈吗?事情进展如何?
CZ:我对CEA了解不多,包括纠纷细节。币安为CEA提供约一亿美元BNB,占其筹资金额约20%。为助其启动,币安对团队做了审查。我认为这对他们及吸引其他投资者是好事。但过程中发生很多事。推荐阅读:《CZ也被割了?BNB财库CEA Industries控制权血战》
现在Yzi Labs团队一些成员要去管理CEA。我最初的想法是Yzi Labs继续作为少数股东,不处理上市公司事务。但后来CEA股价跌破一美元,即股价低于持有的BNB价值。这对投资者不利。Yzi Labs团队